(照片來自Metro-HoliK Studio Facebook Page)
《忘記那話兒》以患有性別認同障礙的主角Sam/Samantha,帶領觀眾探討「性別」與「愛慾」的話題;尤其是劇名中的「那話兒」,更開宗名義地帶出劇中有關「身體」的議題。該劇透過劇場的方式,把「同性戀」及「變性人」的世界呈現在觀眾面前。觀眾跟隨著各個角色,遊走於生活中不同場景,與他們同時面對生活中的難題,伴隨他們經歷生命中的喜、怒、哀、樂。
Sam/Samantha生為男兒身,但從小已自覺為女性,感到被困於錯誤的軀體。他/她卻一直被誤以為是同性戀,並曾經以同性戀的身分與另一角色Max發展戀情。此劇的主線為Sam/Samantha如何面對社會的歧視和親友所施予的壓力,以及他/她所承受的痛苦和掙扎。令筆者印象最深刻的是劇中的三幕,分別描述了在「親情」、「友情」與「愛情」的多重壓力下,主角感受到的無助與痛苦。親情:主角打算向母親坦承自己決定要做變性手術,卻被無法接受的母親掌摑;友情:主角與好友的對質,指他在知道自己打算做變性手術後迴避自己目光;愛情:主角發現自己無法以男性的軀體與前男友Max發生性關係的回憶。
當中,尤其以主角與Max的回憶那幕,最能反映出主角對自己生於錯誤的身體的無奈。主角很愛Max,但他/她卻無法接受與他發生性關係。主角當時的解釋是:「我未ready。」然而,要怎樣才算是準備好?對主角來說,大概要先擺脫「男兒身」、恢復「女兒身」,才是真正的準備好。觀眾幾乎可以代入主角的感受:很愛很愛他,卻無法接受自己以「這樣」的身體,與戀人進行最親密的事,他/她的慾望永遠也得不到滿足。
一旦牽涉到慾望--這個人性中最原始、最本能的層面,一切忽然就顯而易見。滿足慾望是人的本能,但被困於Sam的軀殼裡的Samantha,永遠不可能得到滿足。他/她的「身體」,就變成一切的關鍵。「性慾」是一種慾望,同時可以自由與男性戀愛、可以穿婚紗和裙子、可以做一切女性化的行為,通通都可以說是慾望。但是正因為其男性身體,主角只可以遵從社會的規範,穿褲子、穿西裝,否則就會被視為「怪物」,而主角正正是無法接受自己被視為怪物。要解決這些問題,唯一的方法是從癥結下手--改變自己的身體。然而,當他/她決定接受變性手術後,Max卻因為無法接受戀人擁有女性身體,而選擇跟他/她分手。其實這在某程度上,也令不了解同性戀的大眾作出反思。--原來,問題還是出在「身體」上。
在觀賞該劇的時候,觀眾同時被詰問:你怎麼看「身體」?「身體」到底是甚麼?值得深思的是,普羅大眾對「身體」這課題,一直不怎麼重視,彷彿一切與生俱來,「身體」自然而然就長成某個模樣了。比如說,女性身體一定柔軟豐滿,男性身體必須強壯結實;女性一定要穿裙子,男性絕對不可以穿裙子。大部份人也不會去問:我的身體到底如何被社會塑造,而我的身體又如何構成「我」的一部份。
正因為自出生起,每個人的身體已在不自覺間被建構,近乎不著痕跡,唯有在最根本的層面出現不同的聲音時,才能夠引起反思。例如說,「同性戀」與「雙性戀」中,同性如何對同性的身體產生慾望,又如何對異性的身體產生抗拒。由於社會主流一直採用「男-女」的性別二元對立,因此當「同性戀」與「雙性戀」群體開始發聲,就會引起恐慌。然而,唯有既有的秩序被打破的時候,我們才能重新審視自己的「身體」,到底是如何被社會影響與建構。
劇中除了「愛情」,也加入了「親情」與「友情」的元素。因此,觀眾能更容易代入劇中的角色,也更能明白這些被社會邊緣化的群體,真真正正是「有血有肉」的人,而不是一個又一個無意識的符號。同時,從身體這個議題出發,更能幫助每個觀眾更加「切身」地理解「同性戀」、「雙性戀」和「變性人」的想法和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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